• 2008-04-18

    风雨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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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30 | 风雨飘零

    我很久没有更新了,起源于瓶子让我投稿的建议,说怎么稿费也值个一等稿了,当我认真考虑她的说法,再回头检视自己的水平时,发现博客上基本都是垃圾,于是我患了敲博恐惧症。小时候就讨厌写作文,大了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就从来没打过高分,永远是刚刚及格。敲博,也不过是倾诉发泄,或者偶一时自娱自乐式的文字游戏,从不布局谋篇,只是想到什么敲什么。但自己并无直觉,感觉也挺良好,所以当某一日认真质疑起来,不免认清事实。

    认清了也不能去死,更不至于就此打住敲博了,它有时更在充当心理医生、娱乐场所、联系认识网上朋友等功能,但也不可能就此打起精神练笔之类的了,该怎样还得怎样,就像我对2008的打算一样--不死就得继续干下去,哪怕像被一匹飞驰的烈马拴住了脚脖子,倒拖在马屁股后面。

    工作以来,每到年前这个时候,都算是最焦虑、最混乱、最人心惶惶的时候,连稿都没心思去写,因为此时,要做年底考评、来年聘任等诸如此类的活动。考评决定你是优秀受奖,还是末尾淘汰;聘任决定你明年何去何从,是否至少还有个地方。同事的QQ签名已经变成了,管她风雨,我自飘零。

    内部的规则是,层层聘任,到了我们底层,是双向选择,你的头儿要是不要你,你必须自己跟人联系,找个地方看人家是否要你。朋友在家休产假,主任带话说,你已经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了,于是周五前,她必须找个地方能接手她。兔死难免狐悲,如果不能先把自己安排明白了,谁还敢轻易结婚生子啊。

  • 2008-04-18

    杀降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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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6 | 杀降不详?

    今天我又翘班溜出去看电影了,时间上看《集结号》正好。

    一部片子让人在电影院里痛哭流涕,但是却让人在事后客观评价时,不以为是部好片子,也算难得,在我看来,一个以此内容为基础拍出的采访类纪录片都似乎更胜一筹。

    我跑题了,从影片开始就在跑题,我脑袋里一直绕乎的是盘踞在中国古代军人信念里,那个类似于“咒语”一样的话题--杀降不详。对于古代战争了如指掌的人,会告诉你很多关于杀降不详的故事,他们说常遇春最后英年暴亡得莫名其妙,就是他一生残暴杀降的结果;李广一生坎坷后行军迷路自刎而死,后世家人命运不济都是某次骗降羌八百余人,却又一人不留,才种下了祸根。杀降真的不详?依我看,自杀人起就已经不祥了。

    大概再没有一种生物,像人类这样,会周而复始、不厌其烦、经常性地致力于屠杀同类的活动中了。有文明秩序时,杀人被谴责要承担罪责,可战场上,军人们都是合理的杀手,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迷信,因为刀头舔血、子弹在脑袋瓜儿上面飞行,他们面对的是更加无序而荒谬的环境。

    我不喜欢军人,尽管他们被称为是和平的捍卫者,当代最可爱的人,换一种说法,他们也是国家豢养的杀手死士,举手间夺人性命不假思索;可他们也是受战争损害最深重的人,从身体到精神。什么时候,人类能换种法子,不再以流血和死亡来解决问题呢?实在劣性难改,干脆让机器人上战场,能达到同等目的就得了呗。别老让我们的选美小姐们常挂在嘴头上的愿望次次落空了--再念叨一次吧,“愿世界和平”,阿门。

  • 2008-01-15 | 严守口风的公安局和藏不住话的小警察

    昨天说的那个小贼发了一整版,而且是独家,结果公安方面很是震怒,因为事先说好不可以报,除非上头允许了,结果同事打了个时间差,在派出所方面还没接到不许向外报道的指令前,就从他们那里得知了情况,并且向区分局反复许诺,绝对不会提前报出去。

    但是这活就是不许你遵守诺言,就是需要你无所不用其极地拿到你需要的东西,然后背信弃义,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独家,和竞争对手的跳骂。也幸好我同事她们不是跑线的,本想着干这一锤子买卖也就罢了,怒不怒的再说吧。但是领导希望连续报道,就是说还得公安部门提供方便,才能见到犯罪嫌疑人,或者至少给出那个勇敢市民的电话。

    --暴跳如雷的公安局

    然而据说,因为今天的报道,从区分局到派出所,主要负责人已经被挨个训了个遍;而各媒体的跑线记者,也纷纷指责公安部门的各宣传和通讯员,搞的人家两面不讨好。所以今天再打去电话联络时,立刻被痛骂,说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啊?我们是纪律部队你懂不懂。

    听说市局宣传的头儿当场摔了电话,说他们记者不是有能耐吗?有本事再自己去采啊!我们听了只能说,这宣传真没水平,他们把嫌疑人关在看守所里,把持着提供线索市民的联系方式,然后再叫号说让记者自己采去,亏他也好意思。这就好比一个人囤积着一座城市所有的米粮,然后叫号说,有本事你去给我做一锅大米饭来。

    --愚蠢至极的应对

    最近太多次实践到,政府机关垄断的不只是权力之流,最重要的是,把持着信息资源、政策解说等等。我上次写的更离谱,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是几年前就出台了的,结果百姓在办公大厅正常办理了几次,根本得不到细致的指示,告诉她除了她走不通的这条路之外,还有另一条路可走。我跑题了。

    我有时候真不能理解某些机关单位的想法,如果一件事情确信已经盖不住了,直接面对不是重获主动的最好方法吗?像这件事,既然已经被报得那么大了,索性掀开牌面算了,据说顾虑是不希望让人知道年前出现这种重大恶性事件,其实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反而才能了解到,这不是一件重大恶性事件,反而是一个可怜人的无奈之举,况且不到几个小时就抓获归案了,分明是公安机关的本事了得,居民们该更安心才是。

    --可能七年徒刑的小贼

    据说那孩子,在之前把自己饿了两天,为的就是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一个需要动用这种决心方式去抢储蓄所的人,背后一定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辛酸,只是我们恐怕将无从得知了。我们只知道,他可能至少会被判七年,我们问,如果他在一个楼道里抢劫一个陌生人,然后致人损伤,罪责是否会比抢银行重呢?答案是不会。可是我无法抑制地在想,谁知道他就不是故意不去抢劫一个个人呢?因为毕竟,他太了解一个人在年前损失金钱的痛苦,而储蓄所毕竟算是公家……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会对人性软弱部分特别同情和纵容的人,这一点让我有时过分天真、没有是非观念,但幸好它也让我偶尔不那么冷漠和残忍,所以我也不打算改变。

    --“国王长着驴耳朵”

    与公安部门铁面冷语相对的,有一个可爱的小警察让我印象深刻,他参与审问,是把犯罪嫌疑人前后的心理活动都问个一清二楚的人。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却苦于无人分享,于是兴奋难耐,但碍于纪律还不能跟记者讲。只好一直跟我同事说,嫌疑人当时的心理太有意思了,你们赶紧跟上面联系,他一发话,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知道一个人有话憋着不能说也是蛮痛苦的,所以他最后连班都没按时下,就是想等着上面一旦有令开口,他就立刻甩开腮帮子吐沫横飞的。这也算是天不遂人愿了,可能得建议他挖个坑对着下面喊“国王长着驴耳朵”了。我爱死这样的人了,但说实话,他真不适合做需要保密的工作,否则自己先郁闷死了。

    --免费奉送的良策

    最后奉送那些气得半死的人们一条良策,如果我是他们,真的为此被痛骂,且想出一口气的话,反正事已经盖不住了,索性开盅,直接把进一步的线索奉送给我们的竞争对手,让对方拿一条更大更详细的独家,这样还可以一填其他记者对他们的怨气。保底一点,让自家人动笔,把成稿直接一传万无一失,四角俱全。

  • 2008-04-18

    有人抢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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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4 | 有人抢银行?

    今天这一天还真是紧锣密鼓的,首先早上起来发现,家里竟然停水了,我家是刷卡用水,除了刷水箱,否则等闲不会停水,除非你表里没钱了,但这表里的钱且用着呢,这就是说问题挺麻烦。

    九点半约了人来送锦旗,例会也改在11点了,上午是没空弄了,只好先刷了牙,不洗脸地出门,接了旗之后在单位解决脸面问题。送旗的人把我也弄得蛮感动的,他说,你要是把我看成你父亲一辈的人,等你结婚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得参加。要参加我婚礼的人倒是不少,干脆办一场一个人的婚礼,倒还容易些。

    开会时收到消息,有人抢银行,后来知道,抢了4400元,用一把假枪威胁正在数钱的工作人员说,把钱给我,对方吓傻了,立刻给钱,他拿着就跑了。稀奇的是,工作人员没追出来,一个当时在取款的人追出来了,还一直跟着这人,一边跟一边给派出所打电话,抢银行的最后被跟的走投无路,进了一个居民楼里,警察在下面包围,他逼急了从三楼上跳下来,摔坏了。

    我的同事还是比较恶毒的,他们给抢银行的支招说,怎么不劫个人质什么的,都警匪片看多了的;更有人鄙夷地说,找个效益好的单位,等他们发年终奖时,抢两票也比这个多啊,那些人还都胆小,被抢了也不敢追的。据犯罪嫌疑人交代,他当时的心理活动非常曲折有趣,但公安部门不让报,怕引起年前的恐慌,所以今天还没见到去看病的他,但我同事还是决定报,相信这事也盖不住,过两天也就清楚了。

    我惦记着回家弄水管,推了这事,吃过午饭就回去了,找来自来水公司的人,一查才发现,我们单元,我们家这一顺撇的,都没水了,管道问题,得找物业。我早上碰见个楼上的,说他们家前两天也这样,因为水表冻坏了,我严重怀疑,我们的情况也是类似,可见天有多冷啊。

    今天是老二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

  • 2008-01-13 | (无授权转载)慢慢微笑:加曼的最后岁月

    当当和卓越自从不收运费后,送货速度就奇慢无比了,我最近对毛尖这个人发生了一点点兴趣,却对网上购书开始望而却步,这次又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无授权转载)慢慢微笑:加曼的最后岁月  

    文---毛尖 

    我想念HB在屋里来回走动的沙沙声,劈里啪啦的打字声,老爷洗衣机叽里嘎拉地把肥皂水甩到厨房地板上……他帮我熨衣服,在他到来之前,我的衣服还从没见过熨斗;他吸尘,之前我不曾拥有过吸尘器;我抱膝坐着,他吼叫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他做饭,他洗衣服,他把柠檬洁厕净冲入下水道。”这是德瑞克·加曼(Derek Jarman)在他最后一本日记(1991年5月至1994年2月)——《慢慢微笑》(Smiling in Slow Motion, 2000)中写下的一小段话,HB是他的同性情人,帮他度过了饱受艾滋病折磨的最后岁月。 

    加曼1942年1月出生于英国米德尔塞克斯郡,1994年2月死于伦敦。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因艾滋病引发的多种疾病导致他双目失明,皮肤脱落,肌肉萎缩,让这位全英国最勇敢最独特最不羁的导演、诗人、画家和园艺家也禁不住在临终前悲叹:“感谢上帝,生命终于快走完了。我真的有点厌倦,无法承受了。” 

    《慢慢微笑》原本记载在33册小日记本里,手订的水彩封面本子,刚好可以装在德瑞克的外衣口袋里,每册都题写着一句话:“捡到者有赏。”编者考林斯(Keith Collins),也就是HB,在前言里说加曼本人对于日记是否要出版其实是很矛盾的。有一次,他对HB说,在他死后,把他的日记都烧了。但同时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记录最后时刻的身体状况,天气,电影思想,以及爱情,并且为每本小册子费心取了题目,诸如“罂粟大战”“乌托邦里的一个寒战”“岁月渐老”等等。 

    他的日记最常写到的是电影,HB和HB的头发,性,HIV和他慢慢丢失的视力。 


    HIV和电影 

    1986年12月22日,加曼提前领来了自己的“圣诞礼物”——HIV阳性。对此,他早有准备,一个月后,他向世界公布了他的病情。著名的影评人尼古拉斯·容(Nicholas de Jongh)很为此动容,他后来说:“当时站出来说自己是艾滋病患者绝不是什么时髦的事!”《泰晤士杂志》说,“德瑞克·加曼是他那个时代的同性恋偶像,一个特立独行的天才。”他孜孜不倦地为同性恋事业奋斗了三十年,顽强而暴躁地抗击各种不合他意的同性恋报道,他坚持人人都是同性恋,只是有些后来变成了异性恋。他的“同性恋人之梦”和马丁·路德的《我有一个梦想》共享一个句式:“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男孩爱上男孩,所有的女孩爱女孩,永不改变。” 

    加曼死后两天,《独立报》刊发了麦卡皮(Colin MacCabe)的一篇重要评论,文章写道:“加曼生活中最重大的欢乐源于两个事实,他的同性恋身份和他的英国国籍。对同性恋的压迫和对英国传统的践踏燃烧着他的艺术。这两个主题交织在,也许是他最个人化的电影《英国余烬》(The Last of England, 1987)中,这部影片就在他查明自己是艾滋病患者后创作的。”加曼英俊,幽默,水银般光亮的个性,天生的智慧令他甜蜜、愤怒又充满激情,不过,他用词遣句却是老派的英国风,反对流行时髦的脏话。对同性和异性造成的强大引力一直是英国艺术界的一大传奇,这个传奇在他最后的影片《蓝》(Blue, 1993)中发展成一种电影图腾。 

    《蓝》是加曼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拍摄的,“为了让人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艾滋病人的死是什么样的”,这是一部无法定义无法复述的影片。在这之前,加曼拍摄的影片,比如《卡拉瓦乔》(Caravaggio, 1986),比如,《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 1993),都是出名的难懂而艰深,但是加曼无意票房,他淡然一笑:“我是我们这一代中最幸运的导演,我只拍我想拍的电影。”的确,就此而言,加曼非常幸运,他的影片是任何一个好莱坞导演无法开拍的,他用光和影来描绘生活,同性恋和哲思。《蓝》把他标志性的艰深推到了极限,或者说,他完全放弃了艰深,在这部电影里,所有的电影手段都被摈弃了,没有故事,没有人物,没有画面,银幕上只是蓝,只是光影和画外音。但那是多么夺人心魂的77分钟蓝呀,说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连加曼的画外音都可以被忽略,我们自动进入子宫般的静谧国度,一个因完美的持续而造成的神秘产生了巨大的美感,先锋电影装模作样的自大在这里石沉蓝海。自然,《蓝》是电影史上的一个重要文本,我们也很容易向它馈赠各种前卫的标签,但是,关于电影的主题,加曼却说得老实又古典:这是我的死和英国的死。 


    HB 

    提到HB的时候,加曼的语气总是宠爱的,眷恋的,挥霍的。在日记中,他写道:“HB开始养头发,他说现在不再有人看他了。自然,他这是鳄鱼眼泪。塔妮娅认为他美得不可思议,有一张令人永难忘却的脸。我自己也这么想。但HB从不相信。他从他母亲那里遗传了非凡的眼睛,绿色的眼珠,睫毛长得跟蜘蛛似的。HB有纹身,包括花,蜜蜂,蜥蜴,海马和一条鱼。我在最罗曼蒂克的环境里和HB邂逅,电影节,电影院的第一排位置,后来我给他电话祝他新年快乐,后来他就背了个包到伦敦来,并呆了下来。”情节有点像《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特丽莎敲开托马斯的门,他们后来的生活也有点像特丽莎和托马斯离开布拉格后的日子。那是1986年十月,梯尼塞德同性恋电影节,当时HB才21岁,大学刚毕业,为政府部门设计软件。他是纽卡索人,父母是社会主义者兼坚定的卫理公会派教徒,但他们漂亮闪光的儿子却跟着一个公开的艾滋病人走了,深情地看顾了加曼七年,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可以说,《慢慢微笑》中最温暖的章节都是关于HB的,加曼的笔触也反常地一派调皮,琐碎,再加不节制的深情。“HB把我叫做‘床上法西斯’,也就是说,我总是席卷掉所有的被子,床单和枕头,而他就只好在光秃秃的床垫上发抖。”当HB离开他们在伦敦的工作室或者在海边的“希望小屋”前往纽卡索工作时,加曼就感到长日漫漫难以度过,他穿上HB的T恤,穿上HB的毛衣,想象着HB躺在他身上,艰难地等着HB回来;每次,他都会在日记中反复写道:“我是如此地想念他!” 

    最后几年里,加曼的视力慢慢地背叛了他,这个不懈的斗士也开始害怕:“我什么都不怕,但是我害怕不能自己刮胡子了,这种事,谁也不能帮忙的。”他内心越来越害怕HB不在的日子,但每次,HB不得不去纽卡索时,他总是装出一副健康又快乐的样子,因为“如果HB发现我悲伤的话,他就会留下来。”所以,他开始在日记里流露对死亡的渴望,生命的潮水退下去了,他悲哀地发现“每次,都是HIV赢。当你正要忘掉它的时候,它就冷不丁地袭击你一下。这种病比二战还折磨人,慢条斯理地领着你朝坟墓走。” 不过每次,亲爱的HB都会及时地回来,把他从绝望中抱出来,这个时候,加曼会孩子般地在日记里欢呼:“我丢失了这么久的HB终于回来了!” 他看着HB在屋里挥舞肌肉,向不怀好意的来电者下恶狠狠的咒语,把水果抛向空中再接住,把水笼头开得洪水似的响,他就觉得非常幸福,非常幸福。当天晚上他做梦,半夜醒来他把HB叫醒,说他刚才梦见上帝了。HB问“上帝跟你说话了?”他说是的,上帝和我说话了。HB问上帝说什么了,加曼甜蜜地闭上眼睛,说“上帝说他把你给了我。” 

    最后,他在日记里双目失明地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是:HB true love。以后,他再不曾有力气举起一支钢笔了,我们也再无法知道他最后的几个星期在想什么,也许,如他经常回想起的他给HB的第一个电话,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弥留之际的加曼会想到,一月底的伦敦,凛冽的风雪里,HB第一次给他电话,说他周末可能去伦敦。当时他的心跳得初恋一般,一个人笑了一晚上。 


    慢慢微笑 

    “慢慢微笑”这个题目源于加曼的一句电影笔记。那是他在拍摄他后来首部获公开放映的电影《赛巴斯蒂安》(Sebastiane,1975)期间写下的:“《赛巴斯蒂安》中有一个镜头是他浮出水面,慢慢微笑起来”。他自己在“慢慢微笑”下划了一道线,句子里的“他”是加曼当时的恋人。这个情景大概简洁到刻骨铭心,加曼当时有多么爱他的主人公不重要,主人公是不是因为看见加曼而笑起来也不重要,他们后来是否上床,电影后来是否成功都不重要,加曼后来得了艾滋病,是谁传播了艾滋病给他都不重要,这是加曼付给他那个时代和爱情的代价,是生活的高利贷,加曼没有抱怨,他只在他的笔记本里平静地写下了这句话:“我把头埋入枕头,对自己说再活一年。” 

    写完,他转头看着细雨中的大海,想象着他会在天堂或地狱遇到的同性恋老友们,觉得死去也妙不可言。要是运气好,他想他还会遇到生前供职于英国皇家空军的父亲和患癌症死去的母亲,他想谢谢他一直不太亲近的父亲留给他的遗产,让他得以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在海边核电站的阴影地带建起了全英国最梦幻的花园,鹅卵石、鲜花和潮水抚慰了他临终的眼睛。只是,从此要告别六十年代他在斯雷德艺术学院“夜夜夜狂”的同志们,告别生活剧场和大大小小的同性恋电影节,先锋电影和独立电影的亲爱同行们,他就写文章安慰自己说地狱里也有同性恋酒吧,死人们在一起拍活人拍不出的电影。这样,他就高兴起来,想起有一次肯恩问他:“最好的性经历是什么?”他说:“总是在床上吧,在床上总比在树上好。”“那么你说死人玩同性恋吗?”他说:“死人只玩同性恋。”

  • 2008-04-18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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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2 |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看《诗经》的译注时,经常会被前辈学者的某些解释惊呆了,是这样吗?真的假的?太牵强了吧!

    别的不说,只说那首“蒹葭苍苍”,我上学那会儿,关于它的主题,就能介绍出五种来,什么“爱情说”了,“明志说”了(就是说“伊人”象征高洁品质,诗歌是在说自己对美好高洁品质的追求),“人生哲理说”(说“伊人”涵盖了世间各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境遇:情人难得、知音难觅的怅惘,仕途坎坷、功业未遂的忧思,理想幻灭、前途渺茫的失望),这些也罢了,至少是我们单看诗歌时,可以体会理解的。

    最莫名其妙的是什么“讽刺说”:汉代《毛诗序》中说“《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意思是说这首诗是讽刺秦襄公的,因为他不遵守周礼,因此将招来亡国之祸。所谓“伊人”是“知周礼之贤人,乃在大水之一边,假喻以言远”。还有就是“求贤说”:姚际恒认为 “伊人”是春秋时代一位隐居水边的贤人,该诗表达了君主求贤招隐之意。

    这都从哪看出来的啊,隔着成百上千年的。我宁可把它们看成,是在表达一种人类共通的感受,而不是具体到在讽刺什么,或者具体到某一“求贤”的小事。我也不认为《诗经》上的东西都跟《红楼梦》上的诗词似的,需要左看右看倒立着看、外加引经据典才能剔透其中含义。它不仅是“思无邪”,在表意抒情上都是大胆直率,不至于有后世学者那般弯弯绕的心思。

    不上学之后,没有一张试卷摆在面前,非要你写出前辈研究出的、被公认为正确的答案,更不用把你个人独出心裁的论点形成严谨的论证文字(虽然大学并不排斥你有更新更独到的见解,可那必须经你层层论证,言之有据言之成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先贤的说法抛诸脑后,既然是我在欣赏诗歌,有什么必要拘泥于他们的研究,更不必为让他人理解我的观点而伤身费心:我就是这么想的,根本没理由。

    《诗经·邶风·北风》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我手边《诗经》对这首诗的解释很逗,如下:“北风刮来冰冰凉,漫天雪花纷纷扬,赞成我的好伙伴,同路携手齐逃荒,岂能犹豫慢慢走,事已紧急国将亡”;另有一种是:“北风寒冷猛吹到,大雪飞扬满天飘。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一块跑。哪能舒缓再犹豫?事情紧急快出逃。”

    据说还有一种是情侣私奔说,“北风吹得冷冰冰,大雪飞舞落纷纷。爱我至亲好朋友(我个人认为是私奔的情侣的可能性较大),我们携手他乡走。还从容又迟疑?逃跑事情太紧急!”有人以此一说写过现代诗。

    可甭管哪种,反正看起来都挺混乱,整个一仓皇出逃。可是如果不看他们的解释,我却觉得,这首诗挺悠闲,北风呼啸、雨雪纷飞,与心意相通之人,在其中携手同行,步伐从容,当然也曾经难免迟疑,虽然外部环境恶劣,前路漫漫,但是事已至此,又有知交同行、同归、同车相陪,夫复何求。

    至于“莫赤匪狐,莫黑匪乌”也不过是在说,“那人”与“我”是怎样的同类之人,若非如此,又怎会在风雪交加、前路如晦的情况下,仍然站出来与“我”共同从容进退,虽然之前不无迟疑,可最终依然不弃。

    画一副图的话,应该很美,风雪阴郁的背景之下,两个衣裳单薄的男子,一方开始略有犹疑,最终相携步履从容,渐行渐远。画里看不到的是彼此的正脸,但始终能感受到却是嘴角的微笑。我又开始煽情了,酸~~,事实是,如果此时喊声“卡”,这两人立刻被人包起来还牙齿打架,根本顾不上看镜头里自己刚才被拍得是否够美!

    要是我在还没怀孕之前,就把《诗经》里有意思的都看光了,到时候该干吗呢?

  • 2008-04-18

    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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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1 | 人哪去了?

    我看电影,出来后短期内都有后遗症,例如和秋水去看《世界大战》后,看着天上又圆又带点腥红的月亮,就开始胡思乱想连连,这跟片子里外星人入侵前是多么地相似啊;和月光去看《变形金刚》,出来后跳上一辆出租车立刻怀疑,它是否随时可以跟大黄蜂一样,几句话不对就开始变形了;这次也不例外,我看完《救我》之后,走在人群里分外质疑,这熙熙攘攘的人,是否是我眼前幻想出来的,又会不会有哪个活生生的人,是被我刻意忽略不见的。

    月光说要跟我去看蓝莓之夜说了有半个月了,不断爽约、不断变卦,搞的我几近疯狂,于是今天分外想看电影,不管哪一部。进去时,整个场子里就坐了一个男人,我还是按票找座,结果就坐在他前排同一个位置,后来进来一对男女,开演后又进来一对男女。小场子,看的是惊悚片《救我》,音效不错,氛围也不错,我把自己埋进座位,目之所及基本没人,都在我后面。

    剧情复制网上的吧,基本俱全,又滴水不漏--

    为了出国深造,心理系研究生姜妍按照导师的要求,去调查精神病患者以完成毕业论文。可她却发现,博士生肖琳也从导师那得到了这个案例,并也在竞争这个仅有一个名额的出国机会。而肖琳和导师关系似乎特别暧昧,令姜妍不得已献身导师,不料被未婚夫发现,姜妍失手杀死了未婚夫,和导师联手把尸首埋在卫浴下,从此开始了终日的惶惶不安,她总感觉吴征的鬼魂就飘荡在她的左右!

    姜妍找导师求救,导师竟让肖琳照顾她。在阴错阳差之中,姜妍发现患者杨大民的女儿并没有死,且杨大民也并不是一个神经病,为什么导师要给她这个案例?为什么她能如此容易地发现肖琳和她在做同一个案例?姜妍再次找到导师,却发现这一切根本没有答案,只因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真正的谜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所有惊悚片在被揭穿真相后,都显得滑稽可笑,但这一部倒未必,基本上也都能自圆其说,至少我不能骂白痴,编剧至少长了点脑子,尽管最后根源还是被推到了一个被用了N次的地方上。可如果我是编剧,我愿意在一切风平浪静后,再留个小小颠覆,不影响大局,但是让看电影的人,到了最后想放心时反而又提起来。

    虽然电影没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但是现实似乎比电影更刺激了一点点,灯亮之后,我起身走人,往身后扫了一眼,登时有点呆,那后面除了躲在最后一排亲热的一对,和在斜方的那一对,在我进来时看到的,那个一直一个人坐在影院里的单身男子哪里去了?他不是一直坐在我身后吗?影片放映期间,根本没人走动过啊~~

    PS:求求你了瓶子,你这次千万别傻呆呆地,又去看这部片子了,我是真的没推荐你看,也不推荐任何人看。

  • 2008-04-18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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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1 |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我们单位,前面有两个要闻部,后面有四个记者部,改版后的一天,从头版数起,后四个部一共发了5.5条稿,自暴自弃地想,前两个部完全可以撑起一张报纸了,而我们的存在似乎是激励他们的工具,现在工具成了炮灰。

    客观地讲,我承认他们的稿值得被发,价值确实够,但是如果把着战线,还没有好稿,大家也真不必混了。基于这个现实,我决定不浪费功夫,让自己的劳动成果石沉大海,所以找上同事,去看老四和她儿子。

    这孩子,我在手术室外等他出生,今天他都百天还多了,我却从来不敢抱他。今天看同事抱,自己也想试试,于是坐在沙发上,让孩子躺在我怀里,轻轻晃动,让母亲放心,便是我错手摔了孩子,也顶多是从我身上摔到沙发上。

    结果,孩子一直也挺配合,我越发乐了,一时忘情,想像抱娃娃一样,让孩子坐在我怀里,结果得知,人家还不会坐呢,我竟然就强力把人家折叠成坐姿,搞的人家委屈了,叫起来抗议。不过何止我没有深浅,同事站着抱孩子,还不扶着人家的脖子,搞的孩子的头在空气中大有飘来荡去之感,像个醉汉似的摇摇欲坠,整个一不倒翁,看得我发笑,孩儿他妈说,这得扶着,他的脖子还没法子自己立好呢,小婴儿真脆弱。

    可脆弱归脆弱,七情六欲俱全,吃奶吃到一半,会走神发呆一下,脾气还大,大家聊天忽略他也不行。可来看他的阿姨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看了鼻子眼睛,摸了手脚大腿,就要扒开人家尿布看“小鸟”,搞的他妈大叫一群色狼阿姨,由于我事先已经眼福饱够,于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谴责她们,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连个小孩都不放过吗,小心跟我上次似的,一打开,头刚凑过去,人家立刻奉送新鲜温热的童子尿一泡,还跟喷泉似的,要弧度有弧度的。

    孩子如他妈所愿越来越白了,头发直挺挺地立着,跟带了顶帽子一样,一点也不像现在孩子性别不分的,同事结论说,这小子长的挺爷们,哈哈。

  • 2008-04-18

    三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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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09 | 三九了~~~

    数九歌-北京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这首数九歌,据说按地域不同,填的词也不一样,但好像没有一首是适用于东北的。因为所谓,“沿河看柳”、“河开雁来”的都不会在五六七八九时出现,只有到了“五一”才能有点春天的样子。听说老北京的习俗,冬至曰起要画“九九消寒图”,画一枝梅花.上面有81个花瓣,代表九九八十一天,过一天就染一个花瓣。81天过后,81个花瓣也全染过了,春天就到了。这习俗一看就不适用东北,否则一支梅花根本不够用。

    不知道今天是三九的第一还是第二天,可理论上已经开始进入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今天-21~-16摄氏度,温度虽然不算特别低,但是已经够冷了,冷到我完全不愿意出门,据说周末还会有白天就到20度的时候,不是说全球气候变暖吗?

    上年统计完成任务量的表格下来了,我的条数很少,但是一等稿的数量不错,没什么用处,但可以看着自己高兴,质量和数量有一边可以高兴一下也就罢了。因为我们是看任务计薪水的,所以有个数量与质量并高的同事,年薪大概是我的四倍,发表格的时候让我小小乍舌了一下,上午同事感慨说我们这里,有本事的撑死,没本事的饿死,所言不虚。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似乎预示着今年的活也将特别难干,前路蒙昧,我一点把握也无~~

  • 2008-04-18

    “炒”来“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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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07 | “炒”来“炒”去

    锦旗这东西,跟焰火一样,只有一瞬间的价值,由一方递给另一方,在交接的那一刻,点亮一个定格的画面,之后即可归于暗淡了。

    你们单位,对别人送来的锦旗通常都怎么处理?是的,这年头,还是有人送这个,市场还存在。我看着今天这面不得不赞叹,其实它很好看,经销商不会轻易饶过难得一见的大头,当时一定磨刀霍霍来着。可马上,它就会成为角落里蒙尘的杂物,休息室里有好多面,被随处塞放,我同事有一次甚至拿它上面的横杆互相打闹来着。

    可是这一面,不论它落多厚的灰,埋得再深,它也总会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沉默地提醒,我是多么没有资格接过它,告诉我这世界有多荒谬。有那样一群人,你其实并没有真正为他们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他们却能感激涕零,“还有人没忘了我们,愿意替我们说句话,我们就太感动了”。可是你自己却不能自欺欺人地说,我担得起这份感动。

    我有没有说过,自己生平第一封感谢信是向人要来的。当时傻乎乎的,从来不知道表扬信是可以被要的,所幸被要的人给面子,没赏我一巴掌走人。我能撑着说完,得益于头儿的一句话,破船,今天这东西不是要给你个人的,是给单位的,类似于这种话,使我撑着做了许多我原本做不到的事。

    事情始于某次,一个来访者许诺要给我送感谢信,我当时还想,纯属胡扯,什么破玩意,我才不要呢,恶心死了。当时被头儿听见了后来骂,这你都不要?!然后在会上传达给了大领导,大领导当场拍案,要,当然要。问题是当初那个说者也是无心,夸下海口随便许诺说完就走的,我却被要求搞一个回来。

    我当时的想法是,干脆我自己给自己写一个得了,也别麻烦大家了,又被骂。于是乎,往脸上乎了点水泥才张了嘴,现在东西就摆在我抽屉里,这就是我生平第一封感谢信的由来,一次最幼稚的自我炒作。

    我只是想说,经常“炒”别人的人,回头来“炒”自己时,并不会更高明一点~~~